从三人帮的角度深度解读《冰与火之歌》中的权力游戏

2013年01月27日 14:18:05 苏内容
  标签: 冰与火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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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导言:极重要却又往往被忽略的线索

  《冰与火之歌》全书极重要的一条解读线索,正是第一卷的名字:权力的游戏。由于全书篇幅浩大且其他线索的情节同样跌宕起伏,再加上作者有意将相关重要信息不起眼地分散在各个章节,竟然从未有人系统性地从“权力的游戏”角度解读《冰与火之歌》。而这一角度又是如此重要,以至于完全无法脱离该线索来理解诸多重大情节以及未解谜团,例如琼恩·艾林之死、乔佛里与珊莎联谊的原因、布兰遇刺之谜、曼登·穆尔袭击提利昂之谜、弥塞拉遇刺之谜。

  鄙人不才,平时工作亦颇为繁忙,偶能腾出些许时间来阅读《冰与火之歌》,不意在“权力的游戏”这条线索的解读上略有收获,不禁技痒,斗胆下笔成文,与诸君分享。理解浅薄之处,还望海涵。

  另需说明的是,《冰与火之歌》的电视剧与原著相比有颇多修改和增减,虽然并不偏离主旨,但在细节的丰富性上自不可同日而语。我们的解读完全基于小说。想必诸君多偏重于电视剧,因此在阅读本文时可能在细节上有所出入,惟望无碍宏旨。

  出于职业习惯,我会明显地区分事实(出自小说原著)与观点(出自我们的判断和推测)。

 

1、“三人帮”操纵着权力游戏的演变方向

  在阅读两遍《冰与火之歌》原著之后,我认为只有一种可能性才能最合理地解释全文的情节逻辑,那就是瓦里斯、伊利里欧与小指头培提尔构筑的联盟在背后操纵了最重要的政治博弈形势发展。我将其鄙俗地称之为“三人帮”。狼呀狮子啦什么的都弱爆了,“三人帮”才是权力的游戏中最具决定性的力量。

  1.1 最显而易见的瓦里斯与伊利里欧的联盟

  瓦里斯与伊利里欧的联盟,在卷五中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了读者。“两个潘托斯的青涩男孩”之一白天睡在下水道里,夜晚在房顶上游走。另一个作为刺客靠着刀谋生。瓦里斯监视那些差劲的小偷并拿走他们的赃物,而伊利里欧为那些失主提供帮助,收取酬金保证拿回他们的财物。这种联盟一直紧密的保持了下来,甚至当艾德成为首相之后,伊利里欧还拖着肥胖的身躯来到君临城与八爪蜘蛛密会,并被艾莉亚撞见。

  1.2 争议可能存在与对“小指头与瓦里斯串谋”的判断上

  全书未有明显证据指向小指头与瓦里斯存在着同盟关系,相反,二者在公开场合常常互相挖苦和调侃。但我认为,这种表面上的互掐只是为了麻痹权力游戏的其他竞争对手,事实上在关键问题上二者有着密切的互动。试举例子如下:

  例子之一:凯特琳因布兰遇刺而潜入君临城,但刚入城即被小指头派人接走。小指头出身财税条线,何以消息如此之灵通?原著有曰:

  “你怎么知道我在城里?”她(凯特琳)问。“因为瓦里斯消息灵通。”培提尔露出一抹促狭的微笑。

  后文我们会分析到,诱导凯特琳是“三人帮”当时极重要的行动,因此虽然冒着二者间联盟被关注到的风险,瓦里斯的情报网与小指头的关系资源密切协调仍然是必须的。

  例子之二:劳勃临终任命艾德为全境守护,当艾德刚刚回到首相塔,小指头就已经驾临:

  “我想我该说恭喜啰。”他(培提尔伯爵)边说边坐下。

  奈德皱眉。“国王此刻身负重伤,命在旦夕。”

  “我知道,”小指头说,“但我也知道他任命您为全境守护者。”

  奈德的视线飘到身旁桌上,国王的信还未拆封。“大人,请问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瓦里斯的暗示,”小指头说,“而您现在证实了。”

  在权力斗争的生死存亡关头,瓦里斯能毫无耽搁地将最核心情报传达给小指头,当然反映出二者之间极高的信任度。

  此外我们在后文还会看到不少二者串谋的间接例证,但第三个例子却可能是反面的,表明瓦里斯与小指头并未能完全协调一致。虽然我对相关推断的准确率有所保留,但认为其逻辑性是非常合理的:

  在艾德被处死之后,瓦里斯有过这样一番话:

  “既然如此,真正的力量就是这些人啰?果真如此吗?他们的剑又是从哪儿来的?他们又听谁的话呢?”瓦里斯微微一笑,“有人说知识即力量,也有人说力量源于天神,更有人说力量来自律法。然而那天,在贝勒大圣堂的台阶上,我们信仰虔诚的大主教、合法的摄政太后,以及您眼前这位见多识广的公仆却和下面随便一个鞋匠桶匠一般无能为力。您觉得到底是谁杀了艾德·史塔克?是下达命令的乔佛里?执行死刑的伊林·派恩爵士?还是……另有其人?”

  我推断该“另有其人”正是培提尔大人。培提尔大人对于乔佛里有重要的影响力,而且深恨艾德抢走了凯特琳。如果这个推断是正确的,这表明瓦里斯与小指头在动机与性格上都有明显差异。

  此外,某些证据表明伊利里欧不知道瓦里斯与小指头之间的联盟。这也是合理的,因为让伊利里欧知道这个对于复辟大业没什么帮助,反而徒增风险。

1.3 三人帮的动机与潜在的分裂风险

  1.3.1 伊利里欧的动机:偿还人情债?

  第五卷给了伊利里欧阐述其动机的机会:

  “告诉我,”提利昂边喝边说,“一个潘托斯的总督为什么要在乎谁在维斯特洛带上皇冠呢?这场投机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我的大人?”

  这个胖家伙舔掉嘴唇上的油脂。“我老了,厌倦了这个充斥着背信弃义的世界。在我剩下的日子里,做些好事,去帮助一个可爱的姑娘拿回她与生俱来的权利,这有那么奇怪么?”

  随后:

  “为什么?你打算从丹妮莉丝女王那捞到什么好处?”

  “我们又说回去了吗?你个顽固的小家伙。”伊利里欧拍着肚皮笑了一声,“如你所愿,乞丐王曾许愿让我当他的财政大臣,成为一个高贵的领主。一旦他戴上金皇冠,我就有机会选择我的封地……甚至凯岩城,如果我想要的话。”

  但他又说:

  “我告诉过你,我的小朋友,不是每个人做事都要回报的。不管你信不信,就像我这样的有老又胖的傻瓜也是有朋友的,也有人情债要去还。”

  我们不能准确地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利益驱动,或对坦格利安家族欠下了什么样的人情债,但看起来这样的动机阐述与其孜孜不倦地帮助丹妮莉丝的行为是相一致的。

  1.3.2 瓦里斯的动机:正义与爱

  我认为,看起来猥琐而让人鄙夷的瓦里斯,有可能是《冰与火之歌》中最利他的。他兼有正义与爱。

  瓦里斯的正义感有多处体现。例如某次谈及劳勃时他竟脱下伪装直称为“蠢才”,又例如多次对乔佛里表现出来的不满。艾德入狱之后,瓦里斯同样尽力说服其屈服以保全。或许有读者会问,瓦里斯作为疯王伊耿的情报总监,他的正义感何在?我认为当时光辉的雷加王子使得瓦里斯的正义感得到了寄托,这一因素也成为瓦里斯深爱雷加王子弟弟、妹妹和小儿子的重要原因。

  瓦里斯的爱全力倾注于坦格利安“孩子们”的身上。我认为,由于童年遭遇的不幸,瓦里斯已经失去对领土、财富和女人的兴趣。骨肉是人生的传承,而瓦里斯已注定不能拥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但他在三条幼龙身上找到了生命传承的意义。

  这一句话可以作为瓦里斯心声的表露:

  太监放下了十字弓。“凯冯爵士。若您可以的话请原谅我。我向您保证我没有恶意。这么做并没有恶意,而是为了整个王国和孩子们。”

  1.3.3 小指头的动机:权力与报复

  与瓦里斯相比,小指头的行动更多由野心和报复的欲望所驱动,正义感也更弱,因此其权谋带着更多的“恶”的意味。此外,瓦里斯和伊利里欧的直接目标都已经得到充分揭示,即帮助坦格利安王朝复辟,但小指头的目标还没有交代。同样是帮助坦格利安王朝复辟吗?概率比较小,因为小指头不像瓦里斯,并未为坦格利安王朝直接服务过,因此对之没有感情。所以我们判断小指头的动机一是在于谋求个人权力的扩张和地位的提升,二是对曾经伤害过自己的贵族阶层的嘲弄和报复。相应的,目前关于培提尔大人拥戴坦格利安的证据不多。

  小指头的动机与其生平直接相关。培提尔·贝里席出生于一个卑微的小领主家庭,其领土只是一个贫瘠而满是羊粪气味的小岛。这种出身一度极大地折磨着培提尔的自尊心。在作为养子被送到奔流城之后,培提尔深爱上了凯特琳,为了她心甘情愿地吃下泥巴做的饼,为了她自杀式地与布兰登·史塔克决斗,但凯特琳只是一次次地将其推开,并最终先被许配给布兰登·史塔克后嫁给艾德·史塔克这样的大贵族。莱莎爱上小指头并怀上了他的孩子,但其父亲得悉之后不仅没有成全女儿,反而暴怒之下骗莱莎喝下月茶打掉了孩子,并把培提尔赶回谷地。最后,莱莎被嫁给了琼恩·艾林这样的老头子和大贵族,而琼恩·艾林则将培提尔打发去海关某个小职位吃闲饭。

  阶层的不公沉重地压在培提尔肩上。培提尔对出身高贵的凯特琳的仰慕和大胆追求充分表明了他的野心,而现实中小领主与大贵族之间巨大的壕沟和这种身份差异给培提尔造成的伤害使得他有充分的理由寻求复仇。幸运的是,培提尔拥有极聪明的头脑,因此反而最终运用谋略将那些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大贵族玩弄于鼓掌之间,屌丝华丽丽的逆袭背后是无人知晓的痛苦和自卑。他对于大贵族复仇式的嘲弄心理充分体现在他的一番话中:

  瓦里斯啧啧两声,“亲爱的培提尔,你不会以为这些强大的诸侯和高贵的骑士能像市场里的鸡那样随意买卖吧”

  “你最近上市场吗,瓦里斯大人?”小指头问,“我敢说,买个诸侯绝对比买只鸡容易。当然了,诸侯的叫声比鸡高贵,而且你要是像商人一样直接标价做买卖,他们会很反感,但对于到手的礼物…...以及荣誉、土地、城堡等等…...他们可是却之不恭。”

  1.3.4 动机的差异与分裂的可能性

  正由于动机上的差异,瓦里斯行动较为克制,而小指头的行动更为恶毒。如果我们关于二者串谋的判断是正确的,初期瓦里斯与小指头的联盟是建立在双方共同的利益取向上的:打击现有大贵族势力能够帮助瓦里斯实现复辟,同样能够满足小指头的野心和报复欲望。但未来,二者却存在着分道扬镳的可能性。例如,坦格利安在奠定胜局后将倾向于拉拢现有贵族,但小指头可能仍谋求对后者的打压和报复。又例如小指头野心若过度膨胀可能对铁王座产生不恰当的幻想,当然这种可能性目前看来非常有限。

  1.4 “内奸”的身份与行为模式

  且让我跑跑题,问大家这么个问题:如果你玩过三国杀,你觉得用什么身份获得最终胜利最有成就感?相信绝大部分的人都会同意是“内奸”。内奸绝对实力弱小,仅靠一个人挑战其他所有玩家,并且需要对游戏进程持续保持一个清醒的把控,最终才能胜出。在下每当用内奸取胜,就感觉像充气鱼一般膨胀到自信满满。“三人帮”在权力的游戏中的角色,就是个赤果果的内奸。

  那么,三国杀中内奸胜出的诀窍是什么?简而言之就是:始终帮助稍弱一方对抗稍强一方,且绝不当头以自保。“三人帮”在权力的游戏中玩的就是这么一手,而且玩的非常出色。所以,瑟曦如是说:

  “你以为他(瓦里斯)只向你一人偷偷倾诉秘密?他对我们每个人都这么干,刚好足以让我们认为没有他就不行。这套把戏,从我嫁给劳勃的那天开始,他就对我玩,多年以来,让我以为他是我在朝中最真诚的朋友”。

 

2、权力游戏的时间表

  第二部分,我们就将从“三人帮”抢班夺权的角度,根据这个模式,来按时间顺序对《冰与火之歌》中权力游戏的逻辑进行深度剖析。

  2.1 保全坦格利安家族后裔

  故事从坦格利安王朝末期开始。当劳勃、史塔克与琼恩的叛乱愈演愈烈,万众寄望的雷加王子命丧三叉戟河之后,坦格利安王朝的命运已定。虽然大厦将倾,但太监还是在史塔克和兰尼斯特的乱军中做了一件决定性的事情:保护了雷加王子的血脉小伊耿。瓦里斯用另一个孩子换下了小伊耿,将其偷运出君临城。此后,瓦里斯为这个襁褓中的希望配置了强大的资源:前首相和雷加挚友琼恩·克林顿,一个准学士和一个修女,以及一个人数上万的佣兵团,虽然极渺茫,但从那时候起,瓦里斯就已经在为坦格利安王朝的复辟做准备。

  坦格利安的血脉还有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王朝覆灭时他们身在龙石岛,瓦里斯即使想保护他们也是鞭长莫及。后来两条幼龙不断流浪,但瓦里斯和伊利里欧一直没有直接出面援助,究竟是因为幼龙们尚能维持,还是不敢惊动劳勃,抑或已经在暗中接济这我们不得而知,但坦格利安们最终保得平安。

  此后,当与马王联姻的准备已经完成,伊利里欧正式将兄妹俩接入潘托斯,目的是通过用丹妮莉丝换取马王的骑兵军团。但此后韦赛里斯愚蠢送死、卓耿卡奥染病不治,这就是瓦里斯和伊利里欧所不能预料的了。

  还有一个小疑问需要解释:为什么瓦里斯毫不隐瞒地将丹妮莉丝嫁给卓耿卡奥的情报通报给劳勃?我理解这是因为当时在瓦利斯和伊利里欧的布局中,是将伊耿作为真龙来培养的,而只将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作为备胎。这里有几个原因:(1)按照继承的权利次序,伊耿高于他的叔叔和姑姑。(2)伊耿隐蔽得更好,而后二者一直在明处。(3)瓦里斯精心为伊耿挑选了骑士、学士和修女,以确保他不会成为一条疯龙,但韦赛里斯的性格看起来令人堪忧,丹妮莉丝则只是个爱哭的女孩。

  不过,瓦里斯依然在用其他方式保证着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的安全。他敢于通报情报的另一原因则是相信劳勃没有能力直接威胁两个坦格利安,并可能还对艾德的勇敢谏言有所预期。此外,太监还有小指头大人的暗中相助哩:当派席尔提出一个具有极大威胁性的建议即联络“无面者”时,小指头马上出面: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行情?”小指头抱怨:“光半价就够你雇一支寻常佣兵组成的军队,而且行刺对象只是寻常商人。暗杀公主要花多少,我连想都不敢想。”

  此后艾德发怒离开,会后小指头找到了他:

  “在你发完脾气后,就只剩下我来打消他们雇用无面者的念头。”他开心地续道,“还好收回了成命,只是让瓦里斯悄悄放出消息,谁做掉坦格利安家那女孩,我们就封谁当贵族。”

  奈德觉得恶心透顶。“所以我们要让刺客当贵族了。”

  小指头耸耸肩。“反正封号挺便宜,无面者却花消不起。说实话,比起你满嘴仁义道德,我帮坦格利安家那女孩的忙是不是还要大些?就让哪个满脑子贵族梦的佣兵喝醉酒去杀杀看吧,八成会失手,往后多斯拉克人定会多加提防。假如我们派去的是无面者,那他们就只能收尸了。”

2.2 破坏劳勃与琼恩·艾林、史坦尼斯的关系

  2.2.1 “篡夺者”压倒性的力量格局

  虽然瓦里斯费尽心机保全了坦格利安的血脉并努力积累着复辟的资源,但若劳勃能够保持对七大王国的有效控制,力量对比就始终太过悬殊。在琼恩·艾林死前,这种力量对比一度悬殊的让人绝望:劳勃的两个弟弟分别统领着风息堡和龙石岛,特别是史坦尼斯麾下强大的海军甚至有能力渡海作战粉碎坦格利安在狭海对岸建立根据地的企图。琼恩·艾林统治的谷地以及艾德统治下的北境是劳勃的坚定同盟,奔流城又与史塔克家保持紧密联系,而艾德还掌握着海怪的重要人质。此外,兰尼斯特家是王后和乔佛里的坚强后盾。游离于劳勃王朝核心圈的只有高庭和多恩。七大王国中的五个都紧密团结在劳勃四周,如果你是内奸,看到这种四个忠臣一个反贼的局面,不会觉得绝望吗?

  2.2.2 从史坦尼斯下手

  很显然,这种局面下,内奸只有缩起尾巴,跳动主公与忠臣之间互相厮杀。面对看起来铁板一块的劳勃王朝,三人帮将第一个离间的目标瞄准了史坦尼斯。为什么选择他?我推测原因是:(1)史坦尼斯素以严酷寡恩著称,人缘很不好。(2)三人帮握有挑动史坦尼斯的钥匙:他的继承权。史坦尼斯原本就为继承风息堡是蓝礼而不是他感到愤愤不平,只要善加引导让他认识到乔佛里不是劳勃的骨肉,史坦尼斯就可能因坚持自己对劳勃的继承权而与兰尼斯特家族乃至于劳勃决裂。(3)史坦尼斯掌握的海军是劳勃直接掌握的可投放至狭海对面的武装力量,史坦尼斯被离间之后,劳勃对坦格利安“孩子们”的直接威胁将迅速下降。

  2.2.3 离间史坦尼斯地意外地钓到了琼恩·艾林

  还不知道三人帮是怎么让史坦尼斯了解到乔佛里等不是劳勃骨肉这一点的,但不论是瓦里斯还是小指头传递的信息都已无所谓了。下面一段话说明了事态的后续发展:

  “史坦尼斯大人,”她询问,“您既已得知王后犯下滔天罪行,为何一直保持缄默?”

  “我并没有保持缄默,”史坦尼斯。“我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琼恩·艾林。”

  “而非告诉自己的兄长?”

  “我哥哥对我的要求除了忠诚尽责再没有其他,”史坦尼斯说。“何况从我的角度,这样的指控只可能显得自私和不妥,别人会以为我的目的是想把自己放到继承顺序的首位。我相信劳勃会更倾向于听取艾林公爵的意见,因为他敬爱艾林公爵。”

  史坦尼斯没有直接要求自己的权利,看起来离间的效果大为打折,但史坦尼斯拉拢艾林公爵的企图却使得离间效果得以扩大化。琼恩·艾林首先通过寻访劳勃私生子来确认了史坦尼斯指控的真伪:

  “小伙子发誓说琼恩大人……常跟史坦尼斯大人外出骑马。”

  又是史坦尼斯,奈德心想。这可奇了,琼恩·艾林和他固然礼尚往来,却从不亲近。……“他们都骑马上哪儿?”奈德问。

  “那小子说上妓院去。”

  “上妓院?”奈德道,“鹰巢城公爵、御前首相和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一起上妓院?”他难以置信地摇头

  此外还去考察詹德利:

  老爷去找了个高明的武器师傅,委托他打造一副全新的铠甲,整件镀上白银,胸前安上一只蓝玉雕的猎鹰和珍珠母做的月亮。跑堂小弟说,是国王的弟弟亲自陪他去挑选材料和花样,喔不,不是蓝礼大人,是另外那个,史坦尼斯大人。

  在痛苦地认识到史坦尼斯的继承权确实优先于乔佛里之后,耿直的琼恩·艾林开始站到史坦尼斯这一边:

  老爷打算送他儿子到龙石岛当养子

  这个信息在全书中被几次提及,作者的目的也无非是提醒有心的观众关注这一看起来无关痛痒的信息背后的重要性。

2.2.4 劳勃开始猜忌史坦尼斯和琼恩·艾林

  我判断,当琼恩·艾林开始计划与史坦尼斯联合,这个信息(也许通过瓦里斯或小指头的进一步扭曲)对于劳勃来说构成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在中国传统宫廷政治上,京官与驻外武将往来过密是一个极大的禁忌,而现在劳勃面对同样的局面:自己的首相与不讨人喜欢的弟弟正在密谋替代自己的儿子(当然,他的情报总监不会告诉他乔佛里并非他的儿子)。劳勃与这二者的关系迅速恶化:

  至于那个现在靠拉车维生的跑堂小厮,则从来没跟琼恩大人说过话。不过他倒是知道一堆厨房里的闲话:听说老爷近来常跟国王吵架

  在恩师琼恩·艾林死后,劳勃做的居然是剥夺恩师幼子劳勃·艾林的东境守护这一世袭职位。而当对政治毫不敏感的奈德做出一个愚蠢建议时:

  奈德早知他会有此答复。“但必须有人出来担任东境守护不可。假如劳勃·艾林不足以胜任,那就让你的兄弟之一来接手罢。史坦尼斯在风息堡之围一役中已经展现出他的才能,相信他应该没问题。”

  他让史坦尼斯的名字在空气中悬宕了一会儿,国王皱皱眉,没有答腔,看起来不太舒服。

  而劳勃计划的东境守护人选居然是詹姆!劳勃从来都很嫌恶詹姆,可他毕竟是老婆的弟弟,是可信赖的“自己人”。这也反衬出艾林家族在劳勃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下降至何种程度。

  2.2.5 杀害琼恩·艾林,夺权嫁祸

  当国王与琼恩·艾林的矛盾达到高潮时,琼恩·艾林却猝死了。从前两卷的描写看起来,琼恩·艾林的死亡确凿无疑的是太后作恶,但实际上却是小指头大人借莱莎下的手:

  “眼泪,眼泪,眼泪,”姨妈歇斯底里地号哭,“擦干眼泪……可在君临,你却不是这样讲的。你要我把‘泪珠’放进琼恩喝的葡萄酒里,我乖乖照办,满心以为这是为了劳勃,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写信给凯特琳,谎称是兰尼斯特家谋害了我丈夫,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莱莎对小指头言听计从,但为什么要对琼恩·艾林下毒手?我认为有几点原因:(1)琼恩·艾林正在寻访的真相对王后冲击最大,可以将琼恩·艾林的死亡顺理成章地嫁祸到兰尼斯特家身上。(2)琼恩·艾林死后,小指头就间接地控制了谷地。(3)报复了琼恩·艾林当年将培提尔发配到海关做闲差。

2.3 离间史塔克与兰尼斯特

  通过继承权问题,三人帮硬生生从劳勃的核心势力圈中将他的一个弟弟和恩师剥离掉,接下来矛头指向了劳勃的挚友史塔克。

  2.3.1 劳勃巩固乔佛里皇权的努力

  在史坦尼斯与琼恩·艾林的“背叛”之后,劳勃陡然发现万一自己“薨”了,“儿子”乔佛里的王位将面临被篡夺的可能。对这个儿子,劳勃也颇有不满,甚至曾严厉地动手打过,但毕竟“父子”情深:

  "奈德,你女儿的事我很抱歉,我说真的。就是狼的那件事。我儿子在撒谎,我敢拿我的灵魂打赌。我儿子……你很爱你的孩子,对吧?"

  "我全心全意地爱他们。"奈德说。

  "奈德,让我偷偷告诉你。我不止一次梦想放弃王位,带着我的骏马和战锤,坐船到自由贸易城邦去,整天打仗历险、歌舞青楼,那才是我该过的生活。做个佣兵国王,到时候吟游诗人不爱死我才怪。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真那样干吗?就因为我想到乔佛里坐上王位,瑟曦在旁边叽叽喳喳。那是我儿子,奈德,我怎么会养出这种儿子?"

  "他还是个孩子,"奈德尴尬地说。他自己也不喜欢乔佛里王子,但他听得出劳勃语中的痛苦。"

  甚至在临终之前对艾德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

  “那就好,”他微笑道,“亲德,我会替你向莱安娜问好。替我好好照顾我的孩子。”

  若要保证乔佛里的继承权,劳勃就必须争取到史塔克家族的支持。在当时的劳勃的权力格局计算中,乔佛里的王位可依靠的只剩下兰尼斯特家。经过了史坦尼斯的“背叛”,蓝礼以及与蓝礼走得很近的高庭看起来都不怎么可靠。多恩更是保持一贯的游离。余下来,北境是最大的势力,而笼络奔流城、控制海怪的钥匙都掌握在史塔克家的手里。如果史坦尼斯控制了谷地,又争取到了多恩甚至史塔克家族,那么反而会马上取得优势。但若劳勃为儿子争取到史塔克家族这个强援,就会形成对史坦尼斯压倒性的优势。在这里,史塔克家族就成为了“天王山”。

  因此,劳勃不惜动员整个宫廷北上会晤艾德,显示出极大的诚意。在见面之后,他提出了两个巨大的荣耀,目的是与史塔克家建立最牢固的联盟,这两个荣耀也是皇家拉拢诸侯所能提出的最丰厚的条件了:(1)任命艾德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相;(2)安排珊莎与乔佛里联姻。更不止于此,当艾莉亚犯下伤害王子的重罪后(不论基于什么原因,将王子后脑打出血,放狼咬伤王子的手,还将王子的宝剑扔到了河里,这在封建王朝时代都是重罪。客观来说,艾莉亚确实太过放肆了。)劳勃也只是杀了一头狼就大事化小了,显示出极大的克制。此后艾德几次毫不留情面的顶撞,国王也都加以容忍。甚至在临终前,更任命艾德为摄政王及全境守护并托孤于他。不可能指望劳勃在争取史塔克方面做得更多了。

  除此之外,劳勃还做了其他一些安排来削弱史坦尼斯阵营:(1)剥夺劳勃·艾林的东境守护,而计划将其转授给兰尼斯特家的詹姆。(2)计划将劳勃·艾林过继给凯岩城的泰温·兰尼斯特,但由于莱莎带着儿子逃回了鹰巢城而落空(莱莎的这一行为在事实上避免了培提尔失去对谷地的间接控制权,可能是三人帮推动所致)。

  如果劳勃这一系列计划成功,即使三人帮再利用乔佛里的出身问题发难,兰尼斯特家与史塔克家仍将因为乔佛里和珊莎的联姻而在支持乔佛里即位上拥有共同的利益,狮子与狼的联盟(加上鱼)将形成优势力量,有效地威慑任何其他王国的背离行为,坦格利安王朝的复辟也就成了黄粱美梦。三人帮的“急所”就是分化和离间狮子与狼。

2.3.2 三人帮全方位的分化策略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基于破坏狮子与狼的联盟的极端重要性,三人帮对资源进行了高强度的动员,推进了立体而全方位的离间行为:

  (1)将琼恩·艾林之死嫁祸王后

  首先,小指头利用对莱莎的控制力,让其写信给凯特琳,指控王后谋杀了琼恩·艾林。这封信从一开始就把艾德和凯特琳的注意力引导到错误的方向上去了。

  其次,将艾德的追查诱导至修夫身上,并怂恿兰尼斯特家杀害了修夫,进一步做实了王后的嫌疑。先是小指头的误导:

  小指头说,“并非全部。……留下来的还有艾林大人的侍从。”

  “他的侍从?”奈德喜出望外,做侍从的对主子的进出动向往往一清二楚。

  “峡谷的修夫爵士,”小指头说出他的名字,“艾林大人死后,国王封那小子做了骑士。”

  接下来,瓦里斯进一步强化这一误导,以图达到三人成虎的效果(这也是小指头和瓦里斯串谋的又一印证):

  奈德叫道:“瓦里斯,”太监回过头。“琼恩·艾林是怎么死的?”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问起这个。”

  “告诉我。”

  “那东西叫‘里斯之泪’……”

  奈德急切地想知道事情始末。“谁下的毒?”

  “显然是某个与他很亲近,常和他一起同桌共餐的朋友,噢,但是哪一个呢?……不过倒确有这么个孩子,他的一切都是琼恩·艾林给的,但当艾林的寡妇带着一家大小逃回鹰巢城时,他却选择了留在君临,并很快飞黄腾达。……他在比武大会上想必塑造了自己英勇的形象,穿着那身闪亮的新盔甲,还有那件弯月披风。只可惜他死不逢时,您还来不及问他就……”

  奈德觉得自己仿佛也给下了毒。“原来是那个侍从,”他说,“修夫爵士。”

  为什么魔山这么配合干掉了修夫,做实了对王后的指控?我们没有证据,但推测起来应该不难:只要通过瓦里斯向王后提示,修夫这个艾林的前侍从有可能将“乔佛里并非国王亲生”这个秘密透露给史塔克,就足以驱使瑟曦动手了。

  最后,引导艾德找到王后毒害艾林的动机。在这个过程中瓦里斯和小指头对新首相出力之勤勉有目共睹。

  (2)刺杀布兰并嫁祸兰尼斯特家

  布兰遇刺事件一直是悬案。一开始相信大部分读者都会以为是王后或者詹姆,但在随后的章节中被彻底否认。后来,提利昂和詹姆同时怀疑到了乔佛里身上,但我的判断是,这只是作者对读者的误导,以便在未来的“抖包袱”中把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之所以不认为乔佛里主导了这次刺杀,原因是乔佛里极其喜欢武器。如果说他刺杀布兰的原因只是嫌恶一个残废碍眼,他不可能在这个残废身上浪费一把极其宝贵的瓦雷利亚钢匕首。且让我们看看乔佛里得到了瓦雷利亚钢剑之后的极度兴奋:

  泰温公爵最后上场,他的礼物是一柄长剑。……当乔佛里拔剑而出,高举过头时,整个舞厅都屏住了呼吸。……乔佛里国王脸上的神情就像要当即杀一个人来祭刀。他好兴奋,不停地挥舞,欢笑,“好剑!好剑得有个好名字,众卿!我该叫它什么呢?” 

  那么到底是谁干的?我认为是小指头大人。这一重大指控背后有一些间接证据支撑。(1)刺客对凯特琳的极度忌惮:

  转过身,她才发现屋里多了一名男子。

  “你不该在这儿,”他阴沉地嘀咕,“这里不该有人。”……

  “不,”凯特琳……箭步奔向窗边想大声呼救,但对方的动作快得惊人,他飞快地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将她的头往后扯,利刃随即架上她的咽喉。……她双手齐伸握住匕首,死命将之扯离喉咙。耳边传来他的咒骂,虽然指间鲜血淋漓,她却依旧不肯放手。捂住她嘴巴的手钳制得更紧,使她呼吸困难。凯特琳猛力扭头,在上下齿缝间找到他的手,狠狠地咬将下去。男人痛苦地闷哼一声,她又咬紧牙关用力撕扯,迫使他陡地松开手。她满嘴都是血腥,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厉声尖叫起来。男子见状,忙一把攫住她的头发,使劲一推,她踉跄跌步,倒在地上。他站在她身边大声喘息,颤抖不已,右手仍紧握着那把匕首,刃锋上全是血。“你不该在这儿。”他笨拙地重复这句话。

  我们为母亲的英勇搏斗喝彩,但手持极其锋利的瓦雷利亚钢匕首、“动作快的惊人”的刺客,为什么竟然没能干掉手无寸铁的凯特琳?凯特琳双手握住匕首时,刺客只要一挑匕首,凯特琳的手指就全没了。凯特琳尖叫起来之后,刺客竟还只是“使劲一推”,而非用匕首一抹。为什么?

  如果是小指头派出了这个刺客,一切就能够得到顺理成章的解释。小指头深爱着凯特琳,一定交代刺客不能够对她有任何伤害。所以面对凯特琳,刺客一定感觉很坑爹。不断重复“你不该在这儿”背后的意思是,“SB了,为什么偏偏是你在这儿”!

  一定有人会问,小指头为啥要干掉布兰?因为虽然他对布兰没有直接的仇恨,但却通过刺杀这件事情下了个套,即利用自己诱导凯特琳的能力,将刺杀布兰的嫌疑转嫁到兰尼斯特身上。也正因此,凯特琳一到君临,瓦里斯即刻通报小指头,后者马上将凯特琳接走并加以洗脑。三人帮对于布兰是被詹姆摔下来的这件事情自然是无从知晓,因此栽赃到了毫不相关的提利昂身上:

  “小恶魔,”小指头说。瓦里斯伯爵在一旁看着她的脸。“提利昂·兰尼斯特。”

  这个谎言并非完美,但取得的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凯特琳脑子发热,居然在回家路上绑架了提利昂,并因此导致狮子与狼的矛盾的提前爆发。

  (3)引导重荣誉的艾德发现乔佛里并非劳勃的骨肉

  在艾德满怀着对琼恩·艾林死亡的怀疑来到君临之后,瓦里斯与小指头竭尽所能地帮助艾德进行调查,引导他先后找到了两个劳勃的私生子,帮助艾德不断接近“乔佛里并非国王骨肉”这个核心秘密。这一行动对于三人帮来说有两方面意义。一是艾德的调查对王后构成重大威胁,任何积极进展都会激化狮子与狼的矛盾。二是艾德重荣誉的固执形象人所共知,当他发现史坦尼斯的继承顺位在乔佛里之前后,一定不可能基于利益继续支持乔佛里未来的王位。事实也正是如此,最终艾德选择了带着珊莎离开君临(计划),这个举动其实意味着他正式放弃与狮子的联盟,甚至最后与王后正式决裂。

  (4)将王后谋杀国王的阴谋透露给艾德,进一步激化狼与狮子的对抗

  三人帮是幸运的,因为王后的各种愚行给了他们更多的离间和操纵的空间。瑟曦虽然在艾林的死亡上是无辜的,但却切实地间接造成了劳勃的死亡。三人帮很乐意地将王后的谋划传递给劳勃的密友艾德:

  瓦里斯歉然微笑:“您是御前首相,但国王却是蠢才一个。”太监从前的甜腻语调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轻细且锐利如鞭的口气。“我知道他是您的挚友,但蠢才就是蠢才……而且恐怕是个注定要完蛋的蠢才,除非您能救他。今天差一点就让他们得逞,他们原本计划在团体比武时谋害他。”

  好半晌奈德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们指谁?”

  瓦里斯啜了口酒,“如果连这个都还要我告诉你,那我看你比劳勃还蠢,而我显然站错了队。”

  “兰尼斯特,”奈德道,“王后……不,我不相信,即使瑟曦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她明明就叫他不要参加!”

  “她禁止他参加,而且是当着他弟弟,当着他手下骑士,以及半数廷臣的面说的。说真的,敢问您知道什么更好的方法,可以逼得国王不得不参加团体比武?您倒是说说看。”

2.3.3 离间成功之后的平衡术

  全方位离间策略的效果是非常成功的。当艾德与瑟曦正式摊牌后,狮子与狼已经从联盟变成了仇敌,三人帮完全达到了最初的目的。那么接下来的战略着力点应怎么选择?我们看到,瓦里斯基于他的正义感和坦格利安复辟计划,选择的是帮助艾德,即所谓扶弱抗强。小指头的大部分行动也与瓦里斯保持了一致,但可能在艾德的死亡上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之所以三人帮希望扶持艾德,原因有三:(1)坦格利安复辟计划慢于预期。艾莉亚听到了瓦里斯与伊利里欧的密会有如下的对话内容:

  第一个声音(瓦里斯)说……“那群蠢蛋想杀他儿子,更糟糕的是,他们将把事情全都搞砸。他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人。我警告你,不管我们喜不喜欢,狼和狮很快就会打成一团。”

  “太快,太快了,”带着口音的声音抱怨,“现在开战有什么用?我们还没准备好。想办法拖一拖。”

  “倒不如叫我暂停时间。你以为我是巫师?”……

  “无论如何,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公主已有了身孕,在儿子诞生之前,卡奥是不会出兵的。你也清楚这些野蛮人,知道他们什么德行。”

  因此在艾德倒台后,瓦里斯努力促成艾德低头,目的正是希望帮助其保住性命来将狮子与狼的战争延后。当然,背后还有瓦里斯的正义感在起作用:

  提利昂的语气里渗进了第一丝寒意,“当初不是别人,正是瓦里斯说服我老姐赦免史塔克,只逼他穿上黑衣。”

  (2)扶弱抗强的内奸行动模式。兰尼斯特家自然实力较强,更重要的是还握有乔佛里这个大部分贵族认可的王位继承人。

  (3)谋取个人利益并积累资源。在劳勃托孤之后,小指头立即找上艾德,晓之以利益,并向其建议了当下最可行的应对措施:

  小指头漫不经心地回答……“史塔克大人,你是大权在握,只需伸手便可夺取天下。与兰尼斯特家和好,释放小恶魔,让乔佛里和你的珊莎结婚,再把你的小女儿嫁给托曼,让你的继承人迎娶弥赛拉。距离乔佛里长大成人还有四年时间,到时候他会把您当成再世生父,就算他没有,这个嘛……大人,四年时间可也不短,足够把史坦尼斯大人解决掉了。之后若是乔佛里惹人厌,我们可以揭穿他的小秘密,然后把蓝礼大人送上王位。”

  “我们?”奈德重复道。

  小指头耸耸肩。“您总需要别人来帮您分担重责大任吧。我可以跟您保证,我的价码绝对最公道。”

  当然,艾德太重荣誉而对权谋毫无概念,最后三人帮不得不放弃了他。

  2.3.4 艾德的死亡或与小指头有关

  此后事态的发展偏离了瓦里斯的最初设计。在乔佛里的命令下,伊林爵士砍下了艾德的头。看起来这是出于乔佛里的乖佞。瑟曦如此说:

  提利昂表示同意。“艾德·史塔克这件事……真是乔佛里的意思?”

  太后皱眉道:“我仔细叮嘱过他,按计划他本该网开一面,让史塔克穿上黑衣。如此一来,不但永绝后患,和他儿子议和也不是没有可能。结果乔佛里认为自己有责任让观众看场好戏,我能怎么办?他当着全城居民的面说要砍艾德大人的头,杰诺斯·史林特和伊林爵士更是急不可奈,乐得照办,完全没过问我一声!”

  确实存在着乔佛里极度任性因此置瑟曦的嘱咐于不顾的可能性,毕竟这是一个连泰温大人都敢于顶撞的蠢才。但从戏剧性的角度来说,却又存在着其他的可能性,例如,乔佛里态度转变背后的推手是小指头大人。小指头对乔佛里确实具有影响力,小乔婚宴上侏儒决斗节目就是他采纳了小指头大人的建议。那么,小指头的动机是什么?一是对凯特琳的夺爱之恨,二是对艾德此种大贵族的复仇心理,三是对于小指头来说,坦格利安复辟的重要性没有那么大。当然,这完全只是我们的猜测。

2.4 协助抗御史坦尼斯

  艾德死亡之后形势巨变。狼与狮子的战争拉开帷幕;蓝礼与史坦尼斯先后称王。

  一开始三人帮致力于削弱兰尼斯特,因为兰尼斯特家军事上节节胜利,处于强势地位。标志事件有二:

  (1)赶走巴利斯塔

  仆一登基铁王座,乔佛里便剥夺了巴利斯塔的白袍,背后的原因在于瓦里斯的挑唆:

  瑟曦叹道:“乔佛里想找人为劳勃的死负责,瓦里斯便提议拿巴利斯坦爵士开刀

  泰温大人对此颇为愤怒:

  “他们还赶走了赛尔弥,到底是哪根筋有问题?没错,他是一把年纪了,但‘无畏的巴利斯坦’光这名号在王国就很有份量,他服侍谁,谁就跟着沾光,猎狗起得了这种作用?狗是在桌子底下啃骨头的,不是拿来平起平坐的。”

  (2)小指头找来史林特大人

  提利昂道,“这么说来,这位史林特‘大人’有分啰?告诉我,究竟谁出了这么个妙主意,把赫伦堡封给他,又任命他为朝廷重臣?”

  “小指头安排的。我们需要史林特的金袍军。”

  对此,泰温大人的评价是:

  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竟把这个杰诺斯·史林特拔擢为贵族?这家伙的父亲是个屠夫,而他们竟给了他赫伦堡,赫伦堡!那是国王住的城堡!只要我一息尚存,他就别想踏进去。听说他挑了一支染血长枪作家徽,假如我在,非逼他改成染血的菜刀不可。”

  但随后三人帮的态度发生了重大转变,主要是由于发生了两个重大事件。一是詹姆所辖兰尼斯特军被罗拔歼灭,二是史坦尼斯干掉了蓝礼并随后收编了后者的大部分军力。第一个事件大大削弱了兰尼斯特的力量,使泰温主力处于非常痛苦的状态。第二个事件之后,史坦尼斯势力急速膨胀。此消彼长之后,兰尼斯特家反而处于弱势的状态。对于三人帮来说,一是速来秉承扶弱抗强的行为模式,二是若史坦尼斯攻下君临,蜘蛛和小指头的人头恐怕都得被挂在墙头上,因此一改挑拨离间的阴谋家姿态,积极地帮助兰尼斯特家筹划君临保卫战。典型例子是小指头主动请缨招降梅斯·提利尔。瓦里斯则频繁出入于提利昂的首相塔,所提供的情报在帮助提利昂判断全国大势、制约瑟曦等方面都颇有助益。

2.5 打击削弱兰尼斯特

  君临保卫战大捷之后,全国局势大变。史坦尼斯主力被歼灭,北境之王失去了北境并最终身死国灭,奔流城被围困且其境内已多化为焦土,高庭与兰尼斯特家结盟,多恩人迎娶了弥塞拉,波顿家与佛雷家归顺。再加上控制了铁王座,兰尼斯特家俨然已经把维斯特洛大陆握在了手里。无怪乎泰温大人如此宣称:

  “乔佛里和玛格丽会在新年的第一天结婚。那也是新的一个世纪开始的一天。而这典礼将同时宣告新时代的来临。”

  兰尼斯特的新时代,提利昂想。“

  三人帮出场的机会到了。与离间狼与狮子的时候类似,打击削弱兰尼斯特家,是三人帮在前五卷中最出彩的两个阶段。同样的,实际成效斐然。

  2.5.1 暗中削弱兰尼斯特家族的资源

  (1)小指头撂了财政大臣的担子

  作为财政大臣,不论是谁对小指头的工作都有高度的评价。原著说,小指头“可以把两枚金龙币磨一磨生出第三个”,作为财政大臣期间“王室岁入是过去的整整十倍……虽然王室负债也相应地大幅增加”。相信小指头亦从这个职位上攫取了极大的利益。那为什么在兰尼斯特家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时主动放弃这个职位?

  “财政大臣?”提利昂矫柔造作地说,“乖乖,谁灵光一现的主意啊?”

  “培提尔大人自己的想法,”父亲说,“我正好顺势推舟,国库早该掌握在我们兰尼斯特手里。怎么,你不是要我给你安排要职吗,究竟能不能胜任?”

  “当然能。”提利昂道,“怕只怕其中有诈。小指头既狡猾又有野心,我不信任他,你也别信任他。”

  根据我的理解,背后有几个原因:(i)小指头主持财政期间,采取的是不可持续的增长模式(听起来好耳熟...),积累起来的600多万金龙负债已经使得王室财政面临巨大的流动性风险。而在形势看起来尚好的时候拍拍屁股走人,把外表华丽丽的烂摊子撂给兰尼斯特家(俺真的不是在借古讽今...),这正是小指头这种聪明绝顶的人会做出来的事情。(ii)君临重建、乔佛里婚礼啥的都是大笔的开销,培提尔也不再愿意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兰尼斯特家来筹钱了。(iii)也正好从君临脱身,集中精力控制谷地。

  所以,提利昂很愤怒:

  重建费用耸人听闻,却又不能不办,因为君临乃全国第二大港口,规模仅次于旧镇,得尽快疏通河道,重开贸易。妈的,钱从哪里来?他甚至开始想念半月之前扬帆远去的小指头了。他倒好,跑去迎娶莱莎·艾林,统治谷地,我则为他收拾烂摊子。

  而在提利昂逃亡之后,瑟曦为了维持财政,允许教会重建武装,并对铁金库违约,埋下了巨大的祸根。

  (2)偷走珊莎

  在布兰瑞肯“死亡”、罗拔殒命红色婚礼之后,看起来临冬城的继承权就落到了珊莎身上。兰尼斯特家、提利尔家都对这一继承权垂涎欲滴。兰尼斯特一度占据先机,只是提利昂太过绅士未能让珊莎怀孕,这就给了培提尔一个机会。最终,培提尔将珊莎偷走并藏在了身边。培提尔因此能稍许弥补得不到凯特琳的缺憾,偷走了兰尼斯特家对北境的直接控制力,更为自己保留了未来控制北境的可能性。

  (3)纯属猜测:密尔的坦妮娅以及暗黑之星是三人帮的人?

  密尔的坦妮娅对瑟曦起到的作用非常可疑。她告密说瑟曦的侍女是玛格丽·提利尔的间谍,她还暗示了玛格丽的通奸,这些都在事实上助长了瑟曦对小王后的猜忌。

  暗黑之星则是另一个谜团。关于他的信息非常有限,通常被认为是多恩最危险的人物。暗黑之星企图杀死弥塞拉: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你的白骑士吸引,因此没人能确定究竟怎么回事,似乎她的马被‘暗黑之星’的马惊吓,在最后一刻闪避开来,否则他会将那女孩的头砍成两半。结果那一剑划开她的脸颊,深及面骨,并削掉了右耳。

  弥塞拉是多恩与兰尼斯特家的唯一纽带。若能助弥塞拉登上王位,那么就可以直接促成弥塞拉与托曼的内乱;而当这一企图被挫败之后,只需杀掉弥塞拉也足以令兰尼斯特家迁怒于多恩,从而彻底破坏两家之间联盟的可能性。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两个人遵从三人帮的命令行事,但他们相关行动的效果都高度符合三人帮的利益和目标。

2.5.2 直接抹除兰尼斯特家的骨干

  除了隐藏在幕后不断削弱兰尼斯特家的资源外,三人帮更直接地动手抹杀兰尼斯特家的主要成员,目标包括了提利昂、乔佛里和凯冯。(弥塞拉的可能性我们在上一部分探讨过了)

  (1)不起眼却关键的提瑞克

  从时间顺序来说,第一个遭三人帮毒手的兰尼斯特是小提瑞克。詹姆的一段思考已经提供了最合理的答案:

  不过等饭后在塔楼房间过夜时,詹姆自己却怀疑起来。再怎么说,提瑞克与蓝赛尔一道做过劳勃国王的侍从,他们晓得的秘密比黄金更贵重,比利刃更致命。他想到了瓦里斯,那个咯咯假笑、浑身散发着薰衣草香味的太监。全城都有此人的眼线密探,要在混乱中偷走提瑞克自是举手之劳……或许太监早就知道暴动将于何时何地发生。瓦里斯让我们大家相信,他是不可或缺的,他什么都清楚。然而这次暴动他却一分半点都没警告瑟曦,他甚至没到船边去送别弥赛菈。

  绑架了提瑞克,不论在揭发乔佛里和托曼的私生子身份,还是在指控兰尼斯特谋害了劳勃之上,三人帮都握有了一个重要的筹码。

  (2)提利昂(第一次)

  《冰与火之歌》另一个重要的未解之谜是曼登·穆尔突如其来对提利昂的袭击。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发现如果从“曼登·穆尔背后的主事者是三人帮”的假设来理解相关情节,一些都能够得到合理解释。当然,下面都是我的猜测:

  首先,在君临保卫战中提利昂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而抹除这一价值就能削弱兰尼斯特家族。所以,当小指头策反了梅斯·提利尔,从而确保君临保卫战胜利为大概率事件之后,曼登·穆尔就收到了“在战场上趁乱杀死提利昂”的指令。

  其次,瓦里斯拒绝提供关于曼登·穆尔的情报。瓦里斯情报网几乎是万能的:

  枢机会于旧镇的学城里召开,提利昂心想,会谈的内容都是秘密,毫无疑问,瓦里斯在哪儿也有小小鸟。

  但关于曼登·穆尔,他提供的信息几乎毫无价值,并且还有一处暗示:

  “可惜啊,”瓦里斯说,“噢,真可惜,若您肯将搜查范围扩大到艾林谷,或许就能发现他的亲戚了。但在君临嘛……艾林公爵将他带来,劳勃赐予他白袍,仅此而已,俩人都没给他多余的关怀。而他尽管实力超群,却不是那种老百姓愿意在比武会上为之欢呼喝彩的人,更奇怪的是,他和自个儿的铁卫弟兄们也没往来。有人曾听巴利斯坦爵士言道,曼登爵士没有朋友,惟有宝剑,没有生活,惟有职责……他完全是理想中的御林铁卫,没有任何家室牵累,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守护国王。而今他死得也符合御林铁卫的标准,手中擎剑,为了守护王族(!)而英勇献身。”

  守护王族,可是在这里瓦里斯指的并非乔佛里,而是坦格利安的孩子们哦。

  第三,曼登·穆尔来自谷地。毫无疑问,谷地的女王莱莎被培提尔直接控制。

  最后,提利昂与培提尔之间有私人恩怨。匕首嫁祸是一桩,提利昂在弥塞拉婚约上忽悠了培提尔是另一桩:

  “我只是不想被当做傻子一样作弄。如果弥赛菈嫁给了崔斯丹·马泰尔,应该不能同时与劳勃·艾林结婚了,您说对吧?”

  “除非想制造大丑闻。”他承认,“很抱歉,我要了个小花招,培提尔大人。不过当你我谈论婚嫁时,多恩人是否接受提议尚未可知。”

  小指头不依不饶:“我不喜欢上当的滋味,大人。所以下次你耍什么花招,千万别把我蒙在鼓里。”

  这不过是礼尚往来,提利昂心想,他瞥瞥小指头挂在腰间的匕首。“如有冒犯,我深切致歉。大家都知道我们有多爱您,多倚重您,大人。”

  “你最好记牢一点。”语毕,小指头转身离去。

(3)乔佛里

  乔佛里死亡之谜已经基本揭开:唐托斯在培提尔的指使下确保珊莎在婚礼当晚佩戴上安装了毒药的发网,荆棘女王借着为珊莎整理头发的名义从发网上取下毒药。荆棘女王?小王后?加文?最后是谁下的毒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与提利昂正相反,乔佛里对于兰尼斯特家其实算个负资产,干掉他似乎没有太大必要。但三人帮最终下手,这基于几个理由:

  一、破坏兰尼斯特与高庭的联盟。干掉乖佞的乔佛里符合荆棘女王和玛格丽·提利尔的愿望,并且培提尔精心为荆棘女王在谋杀过程中安排了一个亲自动手的环节,这个把柄可以随时终结兰尼斯特与高庭的联盟。

  二、可以把乔佛里的死嫁祸给提利昂。侏儒在此前与瑟曦的对抗有目共睹,更在情绪驱使下说了很多狠话,再加上培提尔安排的侏儒表演引爆了乔佛里与提利昂之间的矛盾,随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4)提利昂(第二次)

  第一次武力刺杀的企图失败后,三人帮对付提利昂的方案转向阴谋。培提尔精心建议了侏儒表演,因为知道这会最大化地将乔佛里的死亡与提利昂联系起来:

  他(培提尔)带她走下甲板,一边道,“……你的小丈夫喜欢我准备的马戏侏儒吗?”

  “你准备的?”

  “可不?那是我千里迢迢从布拉佛斯找来的,婚礼之前,一直藏在妓院。花的钱就不用说了,藏人更费心机,最关键的是乔佛里……这样说吧,别的君主渴了,端给杯子就会喝,而小乔呢,不伸手进去甩甩,他还意识不到里面有水。当我把这份小惊喜带给他时,陛下道:‘我干吗让丑陋的侏儒在我的婚宴上表演?我最讨厌侏儒!’我只好搂住他肩膀,凑在他耳边低语:‘然而你舅舅更不喜欢……’”

  随后,在对侏儒的审判中,瓦里斯也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证明提利昂确曾深夜闯入派席尔大学士的住所,拿走国师的种种药品和毒剂;他证明提利昂确曾在晚宴对瑟曦太后发出威胁——实际上,除了不能直接证明提利昂下毒,其他的情节都是一清二楚了,奥柏伦亲王忍不住问,既然他人不在场,又是如何了解这一切的呢?太监咯咯笑道,“小小鸟儿说的呗。它们天生便是要四处刺探,把情报告诉我,好由我转达给诸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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