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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枯木怪石图》水墨纸本手卷
2015-09-12 03:59:26   来源:   评论:0 点击:

在画史中,苏轼远远称不上一位优秀的画家,可是他的画作以及他对绘画的态度则对其后中国画史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


水墨纸本手卷
尺寸不详
日本私人收藏

苏轼(1037年—1101年),字子瞻,号东坡居士,四川眉山人。在画史中,当然他远远称不上一位优秀的画家,可是他的画作以及他对绘画的态度则对其后中国画史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先来看这幅《枯木怪石图》。
此图画面内容很简单,不过是一株枯木状如鹿角,一具怪石形如蜗牛,怪石后伸出星点矮竹。用笔看似疏野草草,不求形似,其实行笔的轻重缓急,盘根错节,都流露出作者很深的毛笔功底,而这种功底与其说是来自于绘画的学习,不如说来自对书法的研习。苏轼出生于诗礼之家,父亲苏洵也是著名的文学家、政论家,从来没有文献记载苏轼曾经接受过专门的绘画训练,自然他也从来没有想当过一名画家,他的名声也不在于此,所以绘画对于苏轼来说,只是一门纯粹的业余爱好,一种抒发情绪的方式,正因为如此,苏轼对于绘画的态度极为轻松自由,加入了许多自身主观的想法。他有一首诗为艺术史家们频频引用,说的是:“作画与形似,见与儿童邻。赋诗必此诗,定非知诗人。”将对画面中只追求外形的相似贬低到一个相当低的位置,这句主观性极强的话当然不足以作为评论画作的唯一准绳,苏轼本人也不一定就不喜欢精工描画的画作,看他说的另外一段话:“观士人圆如天下马,取其意气所到,乃若画工,往往只取鞭策皮毛,糟枥刍秣,无一点俊发,看数尺便倦。”这一段话有两个词汇需要特别地注意,一是“士人画”,一是“意气”。
“意气”从某种角度讲,可以理解为苏轼创作书画的根源与目的所在。苏轼作画题材的范围非常小,不过就是枯木怪石,据说也曾经画过寒林、草虫、螃蟹,甚至还有弥勒等等,但无论哪种,都属于“游戏翰墨”,想必也是用笔草草一类。孔武仲《宗伯集》记载苏轼一次画怪石的情景,说一日里苏轼饮酒,举杯即尽,自言自语:“吾之胸中若有嵬峨,突兀欲出而未肆。又若嵩高太毕,乍隐乍显,在乎窗户之下,几案之前。”便叫童奴展纸研墨,一挥而就。关于苏轼此类的秩事很多,可以从侧面反映出苏轼性格中强烈的一面,以及绘画的过程便是苏轼抒散内心意气的一种极佳的方式,强烈情绪,又怎么可能是精描细画所能传达出来的呢?只有如写书般的磅礴潇洒,只有毛笔在纸上艰涩地盘根错节,才能符合苏轼的心境,不愧有人形容他作画“笔力跌岩于风烟无人之境”。
虽然我们不能肯定苏轼提出“士人画”是不是一种很刻意、带有形成某种绘画理论宗派的想法,事实上后世人一直都认为是他最早正式提出“士人画”的概念,而这个概念与后来人更多用的称呼“文人画”一脉相承,艺术史研究者们一般都认为:“文人画”是中国画史中一种特殊的门类,他并不是按照绘画的题材、或者材质来划分,而是以画家的身份为标准。
一般说来,文人画兴起于北宋,成熟于元代,而极盛于明清两朝。对于画家身份的区分、重视,并不是从苏轼,或者北宋才开始的,不说更早,在唐代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中便明确提到“自古善画者,莫匪衣冠贵胄、逸士高人,振妙一时,传芳千祀,非闾阎鄙贱之所能为也。”换个角度说,到苏轼这里,他十分强调画家在作画之外的其他修养,比如他推崇王维,说“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比如他主张“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
在苏轼那个时代,有很多文人士大夫对绘画发生了兴趣,但并不是每个人的风格面貌都一样,像我们前面看到的米芾父子的米氏云山,像人物画中的李公麟,将我们前面看到的武宗元《朝元仙仗图》一类“粉本”白描演变为一种淡雅的文人味十足的人物画类型;像同样是在朝为官的文同擅长画竹,相较之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虽然文同的风格也充满文气,不过他的竹子仍然有很扎实的写实功底在其中,又不是苏轼的逸笔草草可相比,苏轼的竹子据说是从来不分节的,别人问他为什么这么画,他还说:“你看到哪个竹子长的时候是一节节长的吗?”这样的画家还能举出一些,每一位风格各不相同,在题材上却可以看到一些一致的地方,比如对“四君子”一类画起来要求不是特别高,而又能标榜气节的题材他们总是青睐有加,到了明清时期,多数参与绘画的文人士大夫并没有绘画的造型能力,他们所能画的也只能是简单的逸笔草草,所以苏拭的画作反而成为后世最为公认的具有文人画的气质与风格了。


一棵枯树,顺斜势而上,枝干上没有一片叶子,却显得曲古苍劲。一种寓意,深邃了苏轼淡泊明志豪气冲天的灵魂;一种象征,透明了东坡居士因文字狱乌台诗案遭贬而不屈抗争与爽烈刚强的风骨。

枯木根部的斜坡上有几根小草在风中飘动,虽然小草青青,但骨头却很软。枯木旁的石头沉重地压着大地,压着枯木的根部。石头另一边露出的竹叶,那可是枯树像墨竹一样不屈地在与大自然抗争的写照?

苏轼,便是一棵树。而你为何自喻为一棵宁直不弯的枯树?是谁吹掉了你在文学上主张创新的绿叶?是谁熄灭了你《念奴娇.赤壁怀古》中那腔“大江东去,浪涛尽,千古风流人物”的激情?你两度出任杭州,在杭州苏堤上站立成一棵树,站立成为人为官为诗为词为文为书法为绘画的典范,从宋代一直站立到今天。其实,你更是一棵翠绿中国历史文化的青松。

你学李白善饮,把酒仙与诗仙之灵气凝练成宋朝的诗魂,在“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湖上,你的诗句如桃花妩媚似荷花纯净,千百年来醉了不知多少游人;你那平平仄仄的词韵,是用骨头弹拨大江流水,一声涛音,便是跌宕的千古绝唱,一朵浪花,便是清丽的一代词魂;你的散文妙语连珠,“唐宋八大家”中苏氏家族占了三席之位,而你又是“三苏”之中的佼佼者,你的文风里总是蕴藏着荷的美德、竹的淡泊、梅的风骨和松的神韵;你的书法或清晰明洁,或行云流水,或瘦骨铮铮,或大气磅礴,正如你的诗词散文佳句,总是营造着一种高天地远的意境,一个字,宛如一匹马,奔腾着你的情感你的思想;而你画艺独道,以“士人画”理念,打造简洁与平淡的艺术境界。惟有细细回味画中意境,才能走进你崇尚淡泊的灵魂。

画如其人。阅读苏轼笔墨简练而构图独特的《枯木怪石图》,其实是在阅读东坡居士融诗、词、文、书与画为一体的艺术人生,是在阅读大文豪以人格给予我们力量的那段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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